亚洲城国际娱乐_男友娶富家女却将我接回家同住

2017-05-22 09:53   作者:亚洲城娱乐城

男友娶富家女却将我接回家同住三十年,49岁我才知他娶妻实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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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:年初九禁止转载

  木棉花,又叫做英雄树,古人称之为烽火。

  如果你见过台北新竹护城河岸盛开的木棉花,你就会知道有些景致大抵用盛大也无法形容。

  在那个动荡起伏的年代,曾有个少女,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热闹的街头开满了木棉花。

  彼时,她是东山最无耻的小爷,有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对她嗤之以鼻。后来,他一路金戈铁马,枪林弹雨。只为换一个太平盛世,能种下她心中那片木棉花。

  经年,炮火冲天的工事里,刺骨寒风掠过她纯白的面庞,她不曾瑟缩一下。他侧脸看她,满目的灰尘模糊了她俊俏的容颜,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那双清亮的眼睛比起先前更为晶亮。心陡然一紧,他突然想,如果她还是那个吊儿啷当的无耻小爷该多好……

  可是那个年代没有如果,有的是永不停歇的炮火。

  1

  民国二十六年(1937年),正在国外留学的她突然跑了回来。理由是学校都传遍了日本人打进中国了,她要回来参军保家卫国,父亲为此气得大病一场。

  当年庚款留学生招考,她落考。绝食三日才换得父亲点头,自费出国留学。父亲就她一个女儿,给予她很高期望,希望她也能像那些留洋的一样学成归来。谁成想去了这才一年多她就回来了,还是如此荒唐的理由。

  她父亲弟兄三个,父亲是老大。很早的时候就出来做生意,供两个弟弟念书。作为家中的长子,父亲一直等两个弟弟成家后,才娶的妻。父亲二弟生了三个儿子,三弟生了两个儿子,到了她父亲那里终于落得一个女儿。于是在这个男性居多的家庭,她就成了宠儿。

  她父亲是广州西关有名的商人,囤积了无数财富后,去东山买了宅子。因为那时候广州坊间流行一句话:“东山少爷,西关小姐。”东山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,西关则是巨商大户聚集地。父亲说搬到东山对以后她几个哥哥发展有好处,于是就举家搬迁到了东山。

  这几年的广州一直不太平,军政府有如走马灯一样更换频繁,百姓们就像被抛弃的孤儿跟着伺候一个又一个的新主子,到了麻痹不堪的地步。最难过的要数像她父亲这样的商人,跟着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敲诈。孙中山在广州任非常大总统时,商会还曾发动过叛乱。

  后来广州起义又来了红军,跟第四军打得天昏地暗。那时的广州城火光滔天,生灵涂炭。一直到陈济棠执政广东,才算是安定下来。美好的日子总是太快,快得还没来得及享受,就迎来了日本人。

  因为城里有日本人,父亲下令不允许她出门。她自年幼就喜欢跟在几个哥哥后面瞎晃,从小就野惯了的她哪会听话。于是,她就女扮男装上街闲晃。

  她就是在闲晃的时候遇到的他,他是个地下党。

  那段时间他和他的老大正好潜伏在西街的一个洋装行里。因为城外有一个曾家大院被日军占了,里面都是日本驻军。那些日本兵要想进城就得路过龟岗,再由大东门入城,西街是他们的必经之地。上级给他的任务就是要监视那批日军的调动,摸清他们的人数和武器装备。

  那日的西街,并不似往常那般热闹。各色招幌在阳光的暴晒下已陈旧褪色,风吹过呼呼作响的呜咽声似妇人满腹的牢骚。街上的叫卖,也是格外小心翼翼,像是在进行灰色交易。

  他就斜倚在洋装店门口,桔色的暖阳钻进他黑曜石般的瞳仁春意横生。似乎是在想些什么,他眉峰攒聚如两座青山,麦色的肌肤洋溢着少年的血气方刚。站了一会他转身朝店内走去,挺拔的身姿像苍翠的松柏,生机勃勃,傲然屹立。

  她啪地拍了他一掌:“伙计,把你们这最好的绸缎拿出来,给小爷我做身衣裳。”

  他回头看她,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,跟养在闺阁里的姑娘一般。就嘲笑她,说他们富家子弟从小就是养不大的闺女。

  她不与他计较,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姑娘,

  他的老大赶紧拉住他,示意他不要惹事生非,赶紧从架子上给她拿过一匹上好的绸缎。

  “师傅,这果真是最好的料子吗?”她摸着绸缎撇了撇嘴,眉头都皱成一团疙瘩。

  “唉呀,少爷这要不是我们这最好的料子,整个东山你都找不到。你看这色泽还有质地,您摸摸。”他不得不殷勤地给她介绍着。

  手感是柔软,但算不上细腻。绸面有些发暗,毫无珍珠光泽,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这算不上上好的绸缎。倒是旁边的一匹,她用手来回摩挲了下。

  “师傅,那这匹呢,这个怎么样?”她指着绸缎,上下打量着他和他老大。

  “噢,这个啊,这个不比那匹,自然要便宜些了。”他拿眼斜睨她。

  她狐疑,没道理。刚才那两匹绸缎懂行的人不用手摸,光凭色泽就能辨别出来。他们是常年制衣的裁缝,识得面料是最基本的,怎么可能弄错,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个裁缝。

  “我要这匹,做个长衫。”她指着那块上等绸缎,若有所思。

  他很不情愿地去给她量尺寸,“给小爷我量好了,做不好我让你赔十件。”她恶劣地冲他说道。

  他刚想说什么,就见一个头戴日本军帽,乡绅打扮的中年人领着一队日本军人耀武扬威地闯了进来,呼啦就把洋装行围了起来。

  为首的是个日本年轻军官,眼睛犹为明亮,可惜投射出的目光却让人不寒而栗。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模样,穿一件土黄色的昵绒风衣,腰间别有南部十四式,从配枪来看是位校级军官。他双手合在胸前,一直面带微笑。旁边的日本兵,表情僵硬,手持“十一式”轻机枪。

  “噢……果然漂亮,没想到在东山竟有这么好的洋装店,还离得这么近,我竟从来没有发现。”日本军官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。

  “邓先生,你不够朋友,这么好的地方都不带我来。”军官回头对一个略微上了年纪的老爷模样的人说。

  “宫本先生,惭愧,邓某已经两三年不曾添置新衣,又怎么会注意这洋装行。”那老爷不卑不吭,站得笔直。

  那个老爷便是的她父亲。

  “宫本先生”就是那个拿百姓来要挟她父亲的那个陆军上校吗?她思索着,尽量把自己藏到的后面。

  父亲早就看到了她,只装作没看见,心想她可别认他才好 。

  “你们这谁是老板?我听说这是东山最好的制衣店了。”日本军官笑着,只是这笑容的背后掩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。

  “这位是宫本大佐,想在你们这里做两件衣服,还不快把师傅叫来。”带路的乡绅一脸狗仗人势。

  “哎呦,来了,来了,大佐阁下光临,另鄙店蓬荜生辉啊。”他老大领着他颠颠地走了出来,笑得恭维。

  “大佐,您是要做身什么样的衣服啊。”

  “像他这样的,要最好的。我要穿着出席邓先生出任维日商会会长的典礼。”日本军官看着她父亲,笑得别有深意。

  “好的,好的。”他老大赶紧招呼他去拿布匹。

  “大佐,您看这绸缎怎么样,藏青色穿在身上显得庄重又大方。”

  “这是最好的料子了吗? ”日本军官边摸边问。

  “好的,保准是最好的,这要不是最好的,整个东山都找不到。”他应道。

  “好,那就这个了。”日本军官用眼看了一下旁边的一匹,手不经意地划过。

  “师傅,你疯了吗?平时骗骗那达官贵人,乡绅土豪的也就算了,连皇军你也敢骗,你掉钱眼里去了!”她赶紧上前凑到他跟前说着,声音不大不小,恰巧日本军官能听得清楚。

  “大佐先生,我师傅他糊涂了。这个……这个才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绸缎,平时一般都不卖,都是拿这个充最好的,只有懂行的人来了我们才会卖……卖的。”她故意笑得牵强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因为害怕才牵出勉强的笑。

  刚才日本军官眼底闪过的疑惑之色她看得分明,他连汉语都能说得这么流利,对中国丝绸有了解也不足为奇。只是这洋装行的一行人着实可笑,基本的功夫都没练好,是想现学现卖。

  “噢,明白,明白,奸商。所谓无奸不商,无商不奸,有意思。”日本军官笑得幅度很大。

  她赶紧给他们递眼色,他老大很快会意。

  “混小子,你是不是不想干了,这么不分轻重,一会让钱柜算算钱,你走吧 !”他老大大声吼他。

  “老板,老板你别赶我走,是我一时贪心,我不敢了。大佐,大佐,我真的不敢了,我不是故意的,你跟老板说说让他别赶我走。”他会意过来,立马接话。

  “是啊,是啊,师傅不是故意的,他是因为欠了赌债才会……”

  “没关系,真的没关系。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,你要是把我当朋友,就给我一个面子,让他留下来吧。”日本军官用手指着他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老大。

  “诶,诶。”他老大赶忙应和。

  “你来给我量。”日本军官指着她,那双犹亮的眼睛光芒摄人。

  她动作熟稔,在军官身上比量了几下。

  “宫本大佐,衣服做好了会给您送过去的。”她转身朝内屋走去。

  “好。那就打扰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日本军官立正站好,朝他老大了点头。

  她的父亲暗暗舒了口气,心里感叹他的女儿真的长大了,他是该喜还是悲呢。

  “不打扰,不打扰,大佐慢走,太君慢走。”

  “那个小师傅很有意思,希望下次来还能看到他。”日本军官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。

  “去你妈的,小爷看见你就反胃。”她在里面听见宫本的话,手里攥着原本想吃的核桃抛了出去,正巧砸到他。

  “哎呦,你怎么这么混。”他捂着额头。

  “刚才多谢,这位小公子的搭救。”他老大对她作揖,以示感谢。

  “不客气老板,以后找师傅多个心眼。你上年纪了一时糊涂也就罢了,怎么年轻的竟也是个呆子呢。”她咯咯地笑着。

  他被他老大按着,脸涨得通红。

  “去,拿笔和纸来,我把刚才量的尺寸写下来。”她得意洋洋地瞪着他。

  “老板,我们干嘛要给那个日本人做衣服,他还得穿着参加那狗汉奸的什么任职会。”他恼气。

  “不想给他做衣服,那就想办法把他从我们这里赶走。还有不要随意践踏别人的人格,如果有人用数百条性命来要挟你,你是要名誉还是要那百十条命,还是你自杀,让他继续拿更多的人命要挟。”她冷下脸,语气冰冷。

  “衣服做好了给我送到百子路5号,刚才纸上我写了两个尺寸,下面那个尺寸的做一件同样的,送到寺贝通津42号,就说是小六子的心意。”她背对着他,漂亮的眉目没有任何起伏。

  百子路,那里是洋房花园区,住的大都是身份显赫的官宦。寺贝通津42号,好像是隅园。他老大说,她的身份不简单,不让他招惹她。他却对她嗤之以鼻,不就是个有钱的混混少爷。

  她回家后被父亲大骂了一通,父亲说现在日本人到处地搜捕地下党,见到可疑的不管是不是就先抓起来打一通,严禁她再出门。

  “父亲也觉得洋装行的人可疑是吗,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不是裁缝。”她话语中带着得意。

  “不关你的事,别乱说。”父亲一脸严肃地命令她。

  于是,她更加确定了,他和他的老大就是传闻中的地下党,洋装行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。真是巧,刚回来就被她撞到,她也要加入他们。她留学的时候就听同学们说过,国内有很多秘密的抗日组织。

  既然父亲不同意她参军,那她就悄悄地加入抗日组织,同样可以为国效力。

  消停了几天,她又背着父亲偷偷去了洋装行。她跟他说,她要留下来当伙计。她威胁他,如果不让她留下来,她就把他和他老大不是裁缝的事告诉那个日本军官。

  他骂她无耻,她说他说对了,她就是东山最无耻的小爷。在她得意的笑声中,他和她的命运从此就捆绑在一起。

  父亲知道后,她又免不了一顿训斥。她说她保证不惹事,她只是没事做,她真是去当伙计的。

  一番较量后父亲松了口,去可以,就干她的本职工作,其他的事不许她瞎掺和。以后在外面不许说她是邓家小姐,就说她是她母亲门上远房的亲戚,父母双亡来投奔母亲。若是别人问起来邓家小姐,就说邓家小姐一直在英国留学。

  她一一点头,并再三起誓,保准两耳不闻窗外事。反正父亲的眼睛又不长在她身上,她在心里偷偷窃喜。

  他很好奇,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么对量体裁衣如此精通。她总是狡黠地说,她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,问他想不想知道,她说让她也加入他们那个组织她就告诉他。他没见过她这么难缠的,可谁让她拽住了他们的把柄,他不得不跟她缠下去。

  他跟老大说,她整天缠着要加入他们的组织,动不动就威胁要是再不让她加入她就去日本人那举报他们,他担心哪天她真的举报他们。他老大分析,她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,她也只是猜测,说她没什么坏心,暂且不用理她。

  时间久了,她也慢慢知道地下党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加入的,得经过长时间的考验。她也不在乎了,反正加不加入她都是在帮他们做事。

  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他和他老大的谈话,上头说部队急需盘尼西林,让他和他老大想办法从城里弄些。那时候药品都被日本人控制了,想从老虎口里偷食,得拿命换。

  她知道父亲对她的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,她就央求父亲,帮他们搞了一大批盘尼西林。于是,他老大就质疑她的身份,问她到底是什么人。她就说她是邓家的远房亲戚,他老大说邓家老爷不可能因为一个远房亲戚冒这么大风险。

  最后她承认她就是邓家小姐,她说其实他父亲不是汉奸,当时日本人拿半个城老百姓的性命威胁她父亲。她父亲表面上奉承着日本人,背后一直是偷偷地帮他们的人做事。

  他听完后惊讶地望着她,怪不得一直觉得她是个娘娘腔,还以为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少爷,不曾想原来是个千金小姐。只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她了。

  他渐渐对她温柔了许多,不再对她呼来喝去。只是她这个人见风就起浪,她笑话他定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怕了她。还大言不惭地对他说,她就是当年东山赫赫有名的小六爷,因为出国留学她的名声才渐渐在江湖上销声匿迹。

  他为此还特意去问他老大,听没听过小六爷。他老大想了半天才说,没听过,就听过东山五少,就是她的五个哥哥。小六爷,怕是她自己编的,他老大笑他这样的话他竟然也信。他狡辩就是不信,才要验证一下。她站在外面抿着嘴,偷偷骂他是个傻子。

  2

  1938年6月,日军开始对广州市区进行轰炸,连着几日,一次比一次迅猛。市民们开始坐船回乡,或前往港澳台各地。

  她的两个叔叔和几个婶子都被哥哥们接走了,她执意不走。一方面她惦记父亲,另一方面她还惦记着洋装行的他,他还没收到上级要求撤退的命令。父亲跟她说让她先跟着哥哥们走,他过后就去找他们,日本人现在还用得着他,不会有生命危险。她没走,她背着父亲偷偷留了下来。

  1938年9月,她的父亲被日本人杀死。商会中有人出卖了他的父亲,她的家也被日本人放火烧成灰烬。

  她知道后一连几天不吃不喝,父亲没了,家也没了,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他安慰她说等他们接到撤离的指示,他就带她走。他说,你不是一直想加入我们吗?回去我让我老大做你的介绍人。她的眼里才有了光,她不能死,她得活着,活着给父亲报仇,给广州城无辜死去的百姓们报仇。

  同年10月广州沦陷,他和他老大接到撤离的消息,带着她一起走了。走的时候她折了一个木棉树枝,她说木棉花是她最爱的花,但愿此生还能看到它们开满热闹的街头。

  她跟着他一路辗转到了大部队,她要参军,她要抗日,她要给父亲报仇。

  部队安排她在后勤工作,给战士们做饭,她做了两天就把锅摔了。找他的领导理论,她说她是来打仗的,又不是来伺候人的。她说她会打枪,会开汽车,会洋文,会发电报就是不会做饭。领导觉得她是无理取闹,通知他从哪里弄来的再把她送到哪。

  他跟领导说她的家被日本人烧了,他的父亲也是因为为我们的人偷运物资被日本人杀的。领导最后同意她留下来,接着做饭。

  “什么!小爷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,做了两天饭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,还让我继续做,我不干,也不会!”听说还要让她继续做饭,她气得大声叫嚷。

  “你小点声。”他好不容易求得领导同意让她留下来,要是让领导看见她撒泼又该赶她走了。做饭有什么不好,他就是不希望她参军,不希望她到前线去。上了前线,命都不知道是谁的,她还这么年轻。

  “你不是说回来就让你老大介绍我也加入你们吗?可现在呢,早知道是来做饭,我就不来了。”她带着哭腔,极尽委屈。

  “对不起。”当时她那种一心要死的情况,他实属没办法,也不是有意要骗她。现在不想她掺和,实属他的私心,后方至少是安全的。

  “骗子,骗子!”她不停地骂他。

  “会打仗的人多了去,又不缺你一个,你就这么想去送死!”他红了眼,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固执的混蛋,他为了她着想,她还记恨上了。

  “你们部队缺不缺医生?”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看着他眸光闪闪,一脸企盼。

  “缺,大后方最缺的就是医生。”他们大后方几乎没有像样的医疗队伍。

  “太好了。”她跳起来,哧溜就不见了人影。

  她就是学医的,出国留学她修的是外科。她如愿以偿地进了医疗队,很顺利。

  每天的伤员真的很多,缺胳膊少腿见怪不怪。原来战争是这么残忍,怪不得他一直阻止她参军。见的越多,她的心就越慌。他也要去打仗,他会不会有事,她真害怕哪天他也被人给抬回来。

  不行,她得去守着他,万一哪天他受伤了,她可以第一时间抢救他。她跟领导申请要跟队伍一起去前线,前方本来就紧缺医生,她申请领导就同意了。

  他知道后,大发雷霆。他说:“你怎么那么能,就你医术高明!前方少了你就救不活人了!你就是那华陀在世!他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

  她说:“我就是想离你近点,还有怕你遇到危险,我不能第一时间抢救你。”

  他冷着脸说:“谁要你救,管好你自己吧。”转身却红了眼眶。

  子弹不长眼睛,人是有心的。他知道,她喜欢他。而他也悄悄对她动了心,她虽然蛮横,无赖,却心地善良。只是处在乱世,他只能把这份儿女之情小心地收藏起来。等到仗打完了,如果他还有命活着,他就把她娶回家,再也不让她这样在外面撒野。

  她却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,她们医疗队里一个女同志跟他们队伍里一个男同志结婚了。她就找到他,嚷着要嫁给他。他说等仗打完了,一定娶她。她说万一一辈子都打不完呢?万一打到一半她就死了呢?早晚都是要娶,她为什么要等。

  他很想告诉她,他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,守着她看风景如画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成天翻山越岭,跋山涉水,每天都心惊胆战,惶恐着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。说这些,她又如何懂。

  他告诉她,他是党员,想结婚得先打报告,经过上级审批,领导同意了他才能结婚。她就耐着性子慢慢等,等来的却是她的政治面貌和他不相匹配,驳回结婚申请。

  她骂你们是什么狗屁领导,这是什么破队伍。政治面貌又是什么东西,她怎么就和他不匹配了。她又开始胡搅蛮缠了,他就耐着性子跟她讲政治面貌是什么。因为她父亲以前是日本维日商会会长,有人说她是汉奸之女,说她的政治思想随时有可能倾斜,就会影响到他。

  她骂,他们领导是忘恩负义的狼。当年他父亲是冒着生命危险帮的他们,现在她父亲没了,死无对证了,他们说他是汉奸。他说让她不要着急,她父亲不是汉奸这件事,他和他老大都能证明,等他老大回来就让他老大跟上级说明。

  他和她结婚的事,因为他老大一直没回来暂时被搁置下。

  结婚的事刚平复,家里母亲又让人他捎信了。信上说请他务必回家一趟,说他年龄不小了,该娶亲了。让他赶紧回家,把他爹临死前给他定下的那个姑娘娶了。信上说,他去打仗的这几年,他母亲和家里都靠这个姑娘帮衬。母亲说让他赶紧回去,把婚结了,不能负了人家姑娘。母亲的话,句句是命令,成亲刻不容缓。只是她?她呢,他成全了母亲,必要负她。

  他与她终是有缘,无份。

  父亲定下的那个姑娘成分简单,领导审批很快。

  她哭着说他总是喜欢骗她,骗她说能加入他们,又骗她说会娶她。他总是先给她吃糖,最后再送她一个炸弹。他不说话,任凭她无章法地发泄。

  他成亲回来后,她反而不哭也不闹了。她说她的叔叔就是娶了两个老婆,她说她要给他当小老婆。他被她弄得哭笑不得,他真不忍心告诉她,他们是文明的队伍是新时代的队伍,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。算了,她只是嘴上说说,就由她去吧。

  战争,都是这该死的战争,他咒骂着。

  前线的伤员越来越多,医生根本不够用,她经常辗转好几个部队去抢救伤员。她不怎么会骑马,刚刚开始常常被马鞍磨破胯骨的皮肉,她总是不声不响,后来也慢慢熟练。

  这几年,他看着她一点点成长,一点点成熟,一点点失去世家子弟的气息。唯一不变的就是她那句,等打完仗了,你一定得娶我。

  她陪他,出入枪林弹雨,走遍了晋东南、冀西、冀南、冀中,冀西和晋察冀敌后抗日根据地。

  炮火冲天的工事里,她不曾瑟缩一下。

  1944年,抗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连连败退的日军,开始了疯狂地反扑。

  他和他一个连的战士为了给主力部队断后,被日军围困了。

  日军拿喇叭喊话,让他们投降。

  “能突围吗?”她问他。

  “完全没有可能,我们被包饺子了,日军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倍,而且他们的增援部队应该很快就能赶来。”

  “谁这么厉害,竟然能把你困住。”

  “你见过的,就是那个日本上校宫本。怪我,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见他,光想着给你报杀父之仇了,却害战士们白白送命。”他脸色极为难看。

  “我有办法,我去和他们谈判。”沉默了一会,她抬头笃定地说。

  “你能有什么办法,不行,你不能去!”他命令。

  “反正我们现在难逃一死,为什么不试一试。

  “我会日语,我就说我是打入你们内部的女间谍,我说我会劝你们投降。先稳住他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她执意要去,他有心阻拦却也无能为力。反正都是死,试试就试试吧。

  她相信,任何朝代任何时候,美人计都不失为最好的计谋。

  历史上董卓和吕布因为貂蝉关系决裂,吴王夫差因为西施而败给了越国。其根本,是他们只是个人,是个男人。他宫本就是男人中最恶劣的男人,她今天就让他在她的美色下丧命,为父亲报仇。如果能活着更好,即便死了她也无憾。

  面对美人,一个男人攻击和防范指数起码能下降一半。她就是利用和宫本欢好的时候,杀了他。锋利的小尖刀直插心脏,她连呼救的气息都没给他。这个日本军官死的时候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
  她快速地收拾了房间,把宫本的血止住,给他穿上了衣服。她拖着宫本,拿枪顶着他。她告诉卫兵,他们的长官被她下药迷晕了,放她回去,不然她就开枪打死他。就这样,她一路拖着一个死了的日本军官回到了阵地。

  她告诉他,现在可以利用这个死了的宫本要挟他们,让他们让出一条路。他还想问什么,她说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。日本人不傻,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他们的长官可能被杀害了,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。

  她拿喇叭喊话,让敌人给他们让出一条路,不然就杀了他们的长官。可以允许他们一个小分队的人跟在他们后面,接应他们的长官。长官被抓,日军也是一时分了神,就答应了。最后,他们成功突围。

  她成了女英雄,她救了一个连战士的命。她杀日本军官的事,登了报,她被赞为可歌可泣的女英雄。

 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,她一个女人,杀了一个日本大佐,还是在没有惊动卫兵的情况下。她怎么做到的,一个军官不可那么疏于防范,除非有另他太过分心的事。他又想到了这几日她的不对劲,她似乎总是有意躲着他。一种不好的想法,在他的脑海中呼之欲出。

  果然,有亲日的报社报道出来,说他们歌颂的巾帼女英雄,与那个日本军官行过苟且之事,行事中淫荡不堪,门外的卫兵都听不下去了。

  “是不是真的?”他两眼猩红地问她。

  “真假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我们都活着。”她没有一点委屈。

  “小日本,我操你八辈祖宗!”他的骂声歇斯底里,响彻整个村庄。他发誓,以后绝不再让她受任何伤害。

  自那之后,他在战场上不要命地打鬼子。她再也不缠着他,让他娶她。

  1945年8月15日,日军宣布投降。她和他相拥而泣。

  这么多年,枪林弹雨,他早已分不清他对她是爱情还是亲情。他只知道,她是他心中最难的割舍。

  抗战胜利后,他要求退伍返乡。他执意要走,上级也不再挽留。

  他带着她回到了他的家乡,他跟家里的妻子和母亲说,她是他死去战友的妹妹,临死前把她托付给他。他的母亲和妻子热情地招呼了她,她羞涩地说谢谢。

  她真的变了,她变得不再胡搅蛮缠,不再满口小爷小爷的自居,再也不会冷不丁地在他背后啪地拍一掌。许是上了年纪了,是年龄让她变得稳重了。

  他的母亲和妻子为她说了很多次媒,每次都是人家相中她,她却是一个也没相中。他母亲劝她:“你也不小了,不要这样执拗。找男人都是这样,刚开始看着都不顺眼,等在一起过日子就会慢慢看着顺眼了。”

  她说:“大娘,我心里有人了,就是打仗跟他走散了。若是找不到他,这辈子不嫁也罢。”她眼里有泪,她忍着不让它掉落。

  夏天的日头火辣辣的,炙烤着她不再年轻的脸庞。

  “这该死的战争!”他恨恨地扣了扣烟袋锅子,转身满脸泪痕。

  1967年秋,文化大革命中,她被红卫兵抓走。他们给她定罪,黑爪牙。她有五个国民党的哥哥,还有一个汉奸父亲,他们说她是反革命分子。她被关了起来,他们对她毒打和言行恐吓,逼她招供。

  他去看她,他说,他老大现在是大官,他去找他老大给她证明她父亲不是汉奸,还她清白。

  “你爱我吗?”她吐字艰难,一把年纪了,还要厚着脸皮,问这样风花雪月的事情。

  “爱。”他重重地说着。

  “从什么时候?”

  “在洋装行的时候。”如果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是个女的,也许爱她还会早一些。

  “如果有来世,我一定早些娶你。”他红了眼眶。

  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,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去台北看看木棉花。哥哥们来信常说台北的木棉比东山的漂亮,他们都知道我独爱木棉,几次邀我去看。”她轻笑着,眼里泛着泪花。

  “等你出来了,我就陪你去。”他说着。

  “这次一定不骗你。”他又补充。

  他说他明天就动身去省城找他老大,让她一定要等他回来。她笑着说好。

  他回去的当天下午,她就在牢中自杀。享年49岁,一生未婚。

  她说,她是清白的,谁也别想再侮辱她。

  她死了,当年她为了他和他连队的性命,忍受了日本军官的欺凌。如今,她因为他一句,如果有来生,他一定早点娶她,结束了她的性命。

  他还是去找了他的老大,拿了批文,证明她的清白。

  他把她葬在了他家的祖坟,他告诉儿女如果哪天他死了,就把他和她葬在一起。

  生前他没能守护她,那么死了就让他守护她吧。

  年少时,我们有能力相爱却没有能力在一起。后来,我们每说一个爱字都变得异常艰难。(原题:《他爱的人终身未嫁》作者:年初九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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